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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城申遗,跟这个人有关,他守护鹤声“飞”过35年
 来源:珍禽自然保护区 时间:2019-8-8 点击:309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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盐城保护区的丹顶鹤和“一个真实的故事”。


59岁的吕士成一周“飞”了几个地方。

   记者联系的当天,他还在工作了35年的盐城“鹤场”,第二天就已经扑在临近地市的生态项目上;没几日,发来的定位又成了内蒙古的呼伦贝尔。等记者写完稿,他已经飞到了甘肃兰州。

    早年幸运地与鹤结缘,吕士成扎根鹤场,从需要不断学习的年轻人成长为“鹤场”场长,仍然奔走在生态工作的一线。记者只能在他等候飞机或者会议的间歇多聊上一会儿。

    他口中的“鹤场”即是江苏盐城湿地珍禽国家级自然保护区内的丹顶鹤人工繁育中心,所在的盐城保护区是世界上最大的丹顶鹤越冬地。自从7月初盐城申遗成功以来,他也参加了不少国际会议,分享湿地生态和鸟类保护的经验。

    不久前,吕士成被评为盐城市首届“生态卫士”。临近退休的他像一只不知疲倦的大鸟,哪里需要就飞哪里,守护代代新生的雏鸟,也期望培育更多的年轻人加入生态守卫事业。 

    从1984年盐城响应国家号召建立丹顶鹤越冬地保护区以来,吕士成就在这里工作了。半路学成的他与珍稀鸟类打了几十年交道,出过不少相关的书籍,还是江苏省内鸟类案件的鉴定专家。由于常年工作繁忙,他只能把家中事务交给妻子。这位可能是盐城市最会照顾鸟类的专家笑着说,家中只能种些花草,“回家时间不固定、没法保证,养鸟都会给养死。”

吕士成与丹顶鹤(采访对象提供)


与丹顶鹤结缘

 

    吕士成逐渐成为盐城市民口中的专家和鹤场“场长”实属偶然。

    他出生在江苏滨海县的一个普通家庭。回想起与“国宝”丹顶鹤结缘,他十分感慨。在他的老家,由于没有大片的湿地和森林,周边鸟类很少。到了上世纪80年代,他开始参加工作,在不同的环境中看到不同的鸟,“很多色彩、很多形状,很兴奋”。

    恰好当时盐城的环境保护办公室正在申请江苏生态农业调查的项目,许多的调查报告需要人力手抄。与鸟类研究八杆子打不着的吕士成于是被借调过去抄文件。又赶上筹备小组有两个名额到南京林业大学进修,吕士成于是被分配跟着当时国内最权威的鸟类学家学习。课堂内外,他做了大量笔记,从零开始学习各种知识。而让他感受最深的是,老师把他当成助手和科学顾问,给一些课题和项目让他放开手去做。这几个月,他像雏鸟一样快速成长,日以继夜地吸收知识养分。不久,他又得到机会参加国家林业部的鸟类培训班,并接下教学任务,学习编写教学资料。就这样,吕士成说,“用较短的时间把别人好几年的事做完了。”他把彼时的辛苦称为“幸运”。

    当时,中国最主要的丹顶鹤繁育基地在黑龙江的扎龙保护区。为了保护来到南方越冬的丹顶鹤,1984年,盐城建立丹顶鹤保护区。两年后,徐秀娟从扎龙保护区带来2枚鹤蛋,开始北鸟南养的尝试。而正是吕士成将徐秀娟接到保护区。

    他回忆,刚来南方的徐秀娟对当地的植被、珍稀鸟类充满了好奇。他骑着自行车和她观察盐城随处可见的水衫、去刺槐林追寻灰椋鸟、讨论新发现的鸟类名称。一次,夕阳落山之际,他们来到一片刺槐林,突然看到一群灰椋鸟掠过天空飞舞盘旋,徐秀娟兴奋得像小孩一样尖叫起来。“北方的鸟多不迁徙很少集群,由北方来到南方繁殖的鸟也不集群,所以看到这个场面很震撼。”吕士成解释说。

    熟悉当地生态环境后,他们主要的任务是将2枚鹤蛋孵化并繁育下来。这也开始了吕士成与丹顶鹤一生的缘分。

 丹顶鹤在栖息中


那些“真实的故事”

 

    1987年,徐秀娟因舍命寻鹤留下“一个真实的故事”,但多的是人们不知道的,像吕士成和徐秀娟等为在保护区建立鹤场那些真实的故事。

保护区开建时,管理处还没成立,只有由部队营房改造的几间废弃房子。“路面到处是荒草,营房墙上全部是腐蚀的砖块,摸一下直掉灰。”吕士成的记忆力特别好,那场景仿佛历历在目。

    他们找了一处靠近原打靶指挥塔的房间。门窗玻璃坏了,风一吹刮刮响,楼梯口有很多老鼠和蛇,十分不利于小鹤的孵化生长。吕士成就和徐秀娟用镰刀和小铲除掉周边的草,又用芦苇围成篱笆,铲一些黄沙,作为小丹顶鹤的活动场地。

    当时还没有高压电和保温箱,他们就做了一个人工土炕,烧草升温。“正是春天,没有什么草,我们就把草割掉晒干当燃料。”为保证孵化温度,在徐秀娟建议下,工作人员用橡皮热水袋烧开水,将鹤蛋放在医生出诊用的箱子里,并放两根温度计,由人24小时轮值观察。

    那些年,他们只能用这些“土办法”保护珍贵的丹顶鹤。孵化后的小鹤白天在外活动,晚上就在当地乘凉用的竹筐里由人看守。碰到小鹤生病,当时尚无经验的吕士成只能按照徐秀娟的建议,找当地医生按照人的方法处理。

    噩耗来临的时候,吕士成正在从事他的第一个课题,骑着自行车在江苏沿海进行鸟类调查。直到进了灵堂,他才相信。一别三十年,他有些痛心地说:“现在,保护区内丹顶鹤的孵化繁育还基本沿袭徐秀娟的方法,只是增加了一些精细化的措施。”他记得早期还没来得及学到更多孵化的方法,“就学当地老百姓,放在鸡鸭的炕房代孵。”

    几十年来,吕士成一直和徐秀娟的亲人们保持着联系,和徐家三代人一道奋斗在丹顶鹤的保护事业上。而吕士成的儿子则在当地的电视台工作,为丹顶鹤和守护者们讲述更多真实的故事。

饲养员喂食丹顶鹤中


继续用生命守护的事业

 

    盐城保护区所在的黄(渤)海湿地是丹顶鹤等400多种珍稀鸟类的栖息地。为保护生物种类少受人类活动的干扰,当地实行退渔还湿、保护滩涂等系列措施,形成了大片无人区。而吕士成最喜欢去的就是这些地方。“要调研出真实的数据,必须去无人区。”他不顾艰辛,继续着徐秀娟用生命守护的事业。

    一次,吕士成顶着三十七八摄氏度的高温在沿海滩涂调研,地点恰好在某盐场附近。闷热的天气,他随身携带的淡水很快耗尽了,只能一边汗如雨下地坚持调研,一边寻找淡水。他好不容易找到一户人家,门口有一个露天水缸。吕士成的兴奋劲还没过,就发现该户很久没人居住,而水缸长时间未用,只有长时间积的雨水,上面浮了一层的小虫子。“不能喝海水,也要马上补水,我们就把毛巾摊在水上,把虫子压下去,接点渗出的水喝掉。”吕士成轻描淡写地说。

    常年在外奔走调研,他对保护区轻车熟路,但意外情况时有发生。正是严冬时节,他和一位鸟类专家一道骑摩托车在滩涂观察。“平常走一条小路,那天发现它已经被海水倒灌侵蚀了。如果走回头路还得花两个小时,会影响调查结果。”他们当机立断,决定开摩托车冲过去,谁知开到一半车闸把坏了。两人只好从背包从找了根绳子,稳住方向盘,拉车走了十几里到一个小镇上。“当时零下八九摄氏度,我们把外套脱掉,衣服还是汗湿了。”

    盐城保护区也包含大面积海上区域,需要观察。虽然耐得住夏热冬寒,但深入海中腹地,吕士成也会格外小心。在一次随船出海时,一行人突然碰上十级以上大风,浪头盖过桅杆,一时与管理处和家人们失去了信号。他还差点被人误以为海上遇险。

    正是熬过了这些大大小小的艰苦,吕士成先后攻破了丹顶鹤越冬地半散养繁殖研究、越冬种群及其栖息地保护研究等诸多课题。

丹顶鹤


为申遗不遗余力

 

      此次盐城申遗范围总面积约26.9万公顷,处理同周边居民、企业和生态环境的关系,保护区的管理层需要摸对路子。吕士成介绍说,保护区成立有社区管理科,面向居民定期培训调研,“要了解他们生活生产的实际情况,对政策的需求等。”吕士成也充分参考国际国内经验,对建立人工湿地生态系统提出了自己的看法,“每个保护区都有不同的特色和保护对象。湿地保护区外围地带可以适度做一些低强度、低密度、分布范围适度有序的养殖业,给水鸟足够的栖息地和觅食空间。”

    同时,管理处与周边的企业、地方政府等相关利益方合作,共同参加湿地生态知识培训和宣传活动。前者也会为保护区提供科研资金以及巡护车、雷达等设备支持。

    作为林业、公安、海关、商检等单位的特聘专家,吕士成也需要随同执法人员进行野生动物、鸟类盗猎案件的鉴定工作。“过去还会碰到不完整的鸟体需要鉴定,比如鸟喙、跗跖、一小堆的羽毛等。”他高兴地说起,“现在这条捕捉、收购、运输的产业链完全被掐掉了,近十年来(单位)都没有找我做过鸟类鉴定了”。他为盐城湿地保护提出的“海岸线动态管理方案”也被当地政府采纳,为申遗成功增添了不小的砝码。

    身兼数职的吕士成,现在也活跃在大中小院校开设讲座,并相继出了几本科普类书籍。接下来,他将和保护区的年轻人一道,为盐城的中小学编制湿地科普教材,让人人都成为丹顶鹤等珍禽的家园守护者。

 向周边居民宣传生态保护知识(采访对象提供)



 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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